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创造美的事物往往意味着背后存在着大量隐形的人工劳动。
在照片诞生之前,先有繁琐的拍摄通告单。
在大片问世之前,是一张又一张复杂的排期表格。
在一张视觉大片最终跃然于屏幕之前,必须有人预订影棚、寻找模特、核对样品、确认尺码、调整档期、搬运灯光、重命名文件、导出不同尺寸、裁剪排版、撰写文案、修改文案、发送链接、等待反馈——然后周而复始。
我们很少直接看到这些。
我们看到的只是最终呈现在眼前的惊艳画面。
完成的作品拥有一种奇异的能力,能让创造它所耗费的机械劳动瞬间隐形。
这也许是为什么“美”看起来总是那么毫不费力。
但“看起来毫不费力”与“真的需要大量毫无意义的机械消耗”,从来不是同一回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创意行业将这两者混为一谈。
创意从不在重复中诞生
人们很容易将艰难繁琐的创作流程浪漫化,仿佛过程越痛苦折磨,最终的作品就越有重量。
有时确实如此。
一位画家花费数月凝视同一块画布,绝不是在浪费光阴。
一位设计师亲手立体剪裁版型,可能会在肌理流动中发现任何捷径都无法赋予的灵感。
一位摄影师在寒风中等待那缕转瞬即逝的晨光,绝不是在履行陈旧的仪式。
某些阻力确实会让想法变得更加锋利。
但还有许多阻力,除了消耗生命之外一无所获。
将同一张海报调整修改出十五种不同平台的适配尺寸,不是创作。
将商品信息从一个系统机械复制粘贴到另一个系统,不是创作。
为了适应另一个海外市场而重新排列近乎相同的版式,同样不是创作。
只因从未有人重构过工作流,今天我们依然机械重复着昨日的作业模式——这绝非所谓的“匠人精神”。
这只是单纯的重复。
这种区分至关重要。
因为当我们以“尊重创作”为由守护流程中的每一个琐碎环节时,最终被保护的可能早已不是创作本身。
而只是围绕在创作周围那套庞大而臃肿的流程官僚。
最好的工具,是让某些环节彻底消失
我们习惯用“增加了什么”来描述技术的进步。
更快。
更强。
更高的分辨率。
更多的参数选项。
但历史上某些真正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技术,之所以伟大,恰恰是因为它们让某些东西彻底消失了。
电梯让攀爬高楼的体力消耗消失了。
相机让必须用画笔逐笔描摹细节的负担消失了。
桌面出版让繁复的手工排版切片消失了。
数字非线性剪辑让胶片剪刀、胶带、物理拷贝和一系列不可逆的决绝痛苦消失了。
这些技术的初衷绝不是为了取代人类。
它们只是将人类的意图与注意力,转移到了更高维度的地方。
因此,真正值得深思的问题从来不是:
技术还能为我们代劳什么?
而是:
还有哪些琐碎的消耗,本就不值得人类继续耗费生命去重复?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也是一个真正值得解答的问题。
专注力应该倾注在更美好的事物上
专注力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花在机械重复上的每一个小时,都是从构想全新可能中被夺走的一个小时。
在创意产业中,这一点显得尤为荒谬。
品牌往往正是因为某些人的审美、直觉、敏感度与独特洞察而招募他们。
然而随后,这些人却不得不把大部分时间耗费在几乎不需要这些天赋的工作上。
创意总监变成了进度协调员。
设计师变成了切图美工。
摄影师变成了资产批量生产工具人。
品牌团队把大量精力花在“喂饱社交媒体内容机器”上,而不是思考“这个品牌究竟该带给人们怎样的心绪与共鸣”。
最终,生产体系庞大到维持生产本身开始吞噬原本生产旨在服务的想象力。
我们所渴望的,理应截然相反。
少一点流程维护。
多一点纯粹好奇。
少一点机械重复。
多一点先锋实验。
少花时间去产出第一百个大家早已心知肚明的平庸版本。
把宝贵的时间留给创造第一个前所未见的惊艳世界。
AI 应当接管枯燥的部分
这正是人工智能真正开始展现魅力的地方。
不是因为它可以生成一张图片。
生成单张图片的能力正迅速变得寻常。
它更深沉的潜力在于:
它终于可以开始接管那些长期以来被创意产业视为“不可避免”的大规模、重复性且繁杂冗长的制作劳作。
一件单品不应该仅仅为了在不同场景中展示,就必须重新经历一整套完整的拍摄与后期链条。
一个 Campaign 大片企划不应该仅仅为了尝试一个新的艺术构想,就意味着重新包棚、重新预约模特、重新协调物流并增加数周的沟通成本。
一个初创品牌不应该仅仅因为团队体量小,就被剥夺构建顶级视觉世界的可能。
从一个灵感到被真实看见,现有的制作机器已经太过沉重。
而 AI 赋予了我们重新设计这台机器的契机。
在 Mars AI Studio,我们正在利用它重塑那些原本由无数断裂环节拼凑而成的工作流。
一件衣物可以从一张照片自然生长为单品视觉、模特演绎、大片空间、画册意境、营销语言与动态影像,而无需每次都推倒重来、重建生产体系。
其目的绝非为了“制造更多内容”而盲目量产。
真正的目的,是斩断灵感与现实之间那条冗长、枯燥且毫无必要的损耗距离。
唯有创造全新可能,效率才有意义
有一种关于 AI 的未来设想,听起来其实非常无趣。
一切变得更快。
一切变得更便宜。
所有人都在以更高的频率制造更多垃圾。
更多横幅广告。
更多社交媒体帖子。
更多版本切片。
海量内容继续填满每一块屏幕。
如果最终我们所做的仅此而已,那我们不过是用一项惊艳的技术,以更快的速度制造平庸。
效率本身绝不是愿景。
真正的机遇,蕴藏在效率达成之后。
当制作壁垒彻底消融,过去因“不切实际”而被扼杀的构想,是否开始拥有了成真的可能?
一个独立设计师品牌,能否构筑起与百年高定时装屋同样宏大、完整的视觉世界?
一件单品能否在午餐前,就漫步在外星晨曦之下、伫立在被遗忘的荒漠酒店之中、倒影在悬浮泳池之畔,穿行在通往异星尽头的静谧公路上?
创意团队能否同时从容探索十个截然不同的艺术方向,而不再因为预算有限只能孤注一掷押宝其中一个?
我们能否重新创造出真正令人震撼的异星美学?
这才是令我们心潮澎湃的未来。
不是一个“机器包办一切”的冷酷世界。
而是一个机器主动承担起那些本不配耗费人类精力的琐碎劳作的世界。
从而,人类得以重新找回最重要的东西。
时间。
专注。
好奇心。
放下平庸想法的从容。
探索下一个可能性的勇气。
去创造那些看似非必要、看似毫无逻辑,却美得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事物的自由。
以及,去构筑真正全新世界的自由。
让每一个小时容纳更多想象
也许百年来,我们衡量生产力的方式本就存在偏差。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世界总在问:
一个小时内能生产出多少件工业品?
但在下一个世纪,更值得追问的问题应当是:
一个小时内,究竟能够容纳多少想象力?
技术不应仅仅带给我们更多的产出数字。
它应该赋予我们空间。
漫游的空间。
犯错的空间。
去构筑那些尚未被商业理由规训的纯粹世界的空间。
去执着追随一幅仅仅因为带给我们奇妙空间感的画面的空间。
那些繁琐的机械劳动,应当悄然隐退进机器的深处。
而属于人类创造力与直觉的那一部分,应当变得更加广阔。
更加不可替代。
因为我们的终点从来不是自动化。
我们的终点,是无限可能。
— MARS JOURNAL
